房价下降，为什么更没人消费？印了很多钱，为什么通胀起不来？今年的诺贝尔经济学奖，也许可以回答这个问题。
今年诺贝尔经济学奖授予Robert E. Hall和Michael Woodford，以表彰他们为宏观经济稳定政策奠定的微观经济学基础。这个结果不算爆冷，这两个人一直在今年预测的热门获奖名单里。
一个管预期，一个管消费
Woodford的贡献，是用模型证明央行最重要的不是控制货币数量，而是管理市场对未来政策的预期。他认为，只要预期做得好，即使利率降到零，货币政策也不会失效。其实，08年金融危机以来，全球货币政策管理的主要思路就是来自于Woodford。
Hall的贡献主要在消费和劳动力市场。特别是在消费领域，他用实证检验了永久收入假说。他还提出众所周知的“粘性失业”理论：大量的失业不是因为降不降工资，而是劳动力市场匹配摩擦导致，经济下行时，找合适的工作会很慢，从而导致失业时间很长。 同时他还提出“价格粘性”理论，都更加接近经济现实。
诺奖委员会让这两个人一起获奖，我认为用心良苦。一个研究宏观政策，一个研究微观消费和价格、失业等。以新古典和新凯恩斯为代表的现代西方经济学，一直被视为有“精神分裂症”：宏观和微观割裂。后来的经济学家有相当一部分，是为宏观理论寻找微观基础，治疗经济学理论的精神分裂症。
把这两个人的贡献搞在一起，就是告诉大家，经济学的精神分裂症快治好了：他们两个人把家庭企业的决策行为与整个宏观经济的波动联系起来，让政策制定者可以更好地制定政策。 从而证明宏观经济学和微观经济学是统一的，不是割裂的。所以我说用心良苦。
经济学框架再美，也和现实有距离
但是，我个人一直认为，以新古典和新凯恩斯为代表的这套经济学的逻辑和框架，不管自己如何完善，不管模型如何美轮美奂，都和现实经济严重脱离。
他们最大的问题是把复杂的经济系统看成一种均衡。但人类经济从来都不是一种均衡，我从来不认为每个人做事的时候都是以最大化为目的。
经济是一个复杂系统，和我们的生物生态一样非常复杂。是不断学习，不断犯错，不断升级，不断毁灭的一个系统。就此而言，我更希望演化经济学的大牛温特能够获奖。人类经济不是均衡，而是演化过程。
尽管如此，Woodford和Hall关于货币政策预期管理，关于消费由长期收入决定，对解释中国当前货币政策、通缩以及消费低迷，有很强的解释力。
房价下跌，为什么反而不敢花钱
为什么房价下跌，消费反而低迷？因为房价下跌让人们收入预期下降。
这句话听起来简单，但背后是Hall那套消费理论的现实投射。一个人敢不敢花钱，不取决于他今天口袋里有多少钱，而取决于他对自己未来长期收入的判断。 房子是大多数中国家庭最大的资产，房价一跌，家庭资产负债表缩水，未来收入预期跟着往下走，消费自然就缩了。这不是发几张消费券能解决的，因为大家担心的不是这个月，是往后好几年。
为什么中国M2很高，物价低迷？根子在预期管理出了问题。
按Woodford的理论，央行真正要管的不是印了多少钞票，而是让市场相信未来政策会怎么走。如果企业和居民普遍预期需求不足、价格还会跌，那钱再多也只会趴在账上，不会变成消费和投资。 这就是流动性陷阱的现实版本：不是钱不够，是没人愿意动。
所以你看，今年诺奖这两位的理论，放在中国经济当下，一点都不过时。房价、消费、M2、物价，这几个看似矛盾的现象，用预期和长期收入这两个关键词，就能串起来。
当然，理论是理论，现实是现实。经济学能解释问题，不代表就能轻松解决问题。但至少，今年的诺奖提醒我们一件事：管好预期，比单纯撒钱重要得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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